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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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人文】不寻常的祖孙情

发表日期:2020-08-10 来源:普通放射科 CT室 作者:傅岩 本页责编:左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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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自世纪坛医院影像中心的一名工作人员,也是一名拥有十几年党龄的党员,我要讲的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故事,说的是在我的生活中突然出现的一段祖孙亲情。

我工作的CT室每一天都显得紧张而充实,每个同事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尽职尽责地忙碌着。工作之余,同事之间又好像家人一样互相关心和照顾着彼此,谁有了高兴的事大家一起为他庆祝,如果有谁遇到难处或不开心的事大家又一起出谋划策帮他共渡难关。而在这个大家庭中最受尊敬的就是资历最老的赵君技师长,我们都亲切地称呼她大姐。在工作和生活中赵君技师长也真的如同我们的大姐一样时时处处为我们年轻人着想,工作中的支持和生活上的帮助使我们更加的尊敬和爱戴她,整个CT室和谐,互助,紧张,有序。

我清楚的记得噩耗是2015年4月29日传来的,大姐一直说最近工作太忙了感到有些劳累,而且还持续低热,这让我们职业性的敏感了起来。因为大姐的身体一直很好几乎没闹过什么毛病,而且自我和大姐工作以来从没有听她喊过累,我们劝她去做一下检查,可是她总是说休息休息就好了,在我们的再三劝说之下她终究拗不过我们去做了抽血检验。验血结果出来后所有人都傻了眼,白血病!这怎么可能!大姐身体一向都那么好!尽管我们都是医务工作者,但得知结果后还是不愿意相信,不断地找检验科的同事进行复核,希望是结果搞错了,希望能出现奇迹。可当我们得知检验结果准确无误时我们真的慌了,甚至有两个女技师哭了起来。这时最冷静的反倒是大姐,她微笑着安慰我们说:“没事的,别伤心,白血病有好多的分型呢,好多分型是可以通过骨髓移植治愈的,还有的是可以通过药物控制不发病,不进展的。你们呀好好工作,我呢积极治疗,还远不到为我哭的时候呢”。看到大姐乐观的心态我们慌乱的情绪平静了许多,紧接着就是帮大姐联系住院,打听哪里有血液病专家,大姐也就从此开始了她的住院生活。

大姐是个闲不住的人,在住院初期,如果没有检查和治疗她肯定会出现在科里,和大伙聊聊天,看看我们工作上有没有错误,对对片子,甚至在科里人手紧张的时候来替班。我们看到乐观,坚强的大姐也感到非常欣慰,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我们几乎忘了她是个白血病患者,而且这时还传来了大姐和她儿子的骨髓配型成功的消息,大姐的病有希望治愈了。

然而命运总是要捉弄人的,就在大家都满怀希望,满心欢喜的等着大姐进行骨髓移植,等着大姐重返工作岗位,重新回到我们这个大家庭的时候,大姐突然发生了骨髓抑制,身体各项机能急转直下,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无法再承受骨髓移植手术,更加糟糕的是肿瘤细胞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开始在大姐全身扩散转移,就连喉部和眼睛也未能幸免,在病魔的不断攻击下,最终大姐于2016年3月4日离开了我们。

怀着巨大的悲痛我们送走了大姐,心情平复之后我们开始考虑如何在大姐走后帮她完成没有完成的心愿,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大姐最放不下心的当然是家里的老人和孩子了,大姐的爱人在外地工作几乎常年不回家,家里的大事小事全由她一人承担,在大姐得病之初,为了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治疗,大姐就把孩子送到了孩子的伯伯家,而年迈的父母则送进了养老院。替大姐照顾年迈的父母,尽大姐没来得及尽的孝心,完成大姐未完成的心愿就是我们能为去世的大姐做的最好、最实、最有价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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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到养老院探望大姐的父母是在大姐去世的一周后,我为二老带去了他们的常用药,也顺便了解一下二老的情况。大姐的父亲已经90高龄了,退休前是我院职工,现在老人已经行动不便,如无人搀扶就寸步难行,老人同时还患有冠心病和高血压,每天都要服药控制。而大姐87岁的母亲患有阿尔茨海默病,总是时而明白时而糊涂,我进门时问她:“奶奶好!”她回答说:“孩子你来啦!”,我临走时对她说:“奶奶我走了。”而她却说:“叔叔再见,叔叔慢走”。看到老人们的情况我更加理解大姐生前的压力真的是难以想象,我一定要为大姐,为我们的大家庭照顾好两位老人,就像照顾我自己的爷爷奶奶一样,我这段不寻常的祖孙情就从这天开始了。

从那儿以后,我每周都要去养老院看望爷爷奶奶,除了按时送药以外,我还会带一些适合老年人的营养品和小零食。我们坐在一起聊聊天,看看电视,听听爷爷讲讲在医院工作时候的事。爷爷和奶奶也愿意听我说工作上的事,他们最爱听的还是我向他们汇报大姐的病情。每一次当我在爷爷奶奶面前煞有介事地诉说大姐的病情已经趋于稳定,并且逐渐好转,向他们汇报我们已经联系好了专科医院和知名专家准备在大姐身体情况稳定的时候择期进行骨髓移植手术,当然这些都是我提前编好的“谎话”,但看到爷爷奶奶像记者一样把助听器伸到我面前认真的听,努力的理解,还时不时的点头微笑的时候,我内心犹如刀绞一般疼痛。为了我的谎话不被揭穿,我甚至还与大姐的家人达成默契,每次我去养老院看爷爷奶奶以前都会和他们沟通要说的内容,以免家人去看望爷爷奶奶时口径不一致露出破绽。在我们的串通一气之下,我们成功的隐瞒了大姐的死讯,让爷爷奶奶以为他们的女儿还在顽强的和病魔作斗争,并且在一天天的好转。

记得有一次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爷爷叫住了我,只见他颤颤巍巍地从枕头下摸出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纸递给我,我打开纸看到的是一封认真但不工整的信,信的内容是让女儿好好养病不要担心父母,希望女儿早日康复回家,爷爷让我在病床前念给大姐听。我接过信快步走出病房,泪水不受控制的留下来,那一次我在养老院的楼梯间里哭了很久,也被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折磨了很久。

从2016年3月到现在,我和爷爷奶奶的这段祖孙情已经三年多的时间了,令我倍感欣慰的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照顾爷爷奶奶的行列中,我所在的党支部为了减轻我个人的压力,动员了全体党员和我一起照顾爷爷奶奶;院离退办为了方便爷爷奶奶来院就医,每次都派专人专车接送,最大限度地为爷爷奶奶的出行提供便利;院工会为了减轻大姐家人的压力多次派人到养老院看望爷爷奶奶,并且送去困难补助和慰问金,还为爷爷奶奶争取到了北京市养老助残专项基金项目,为爷爷奶奶报销了自付部分的住院费。我和爷爷奶奶的小家变成了成员众多的大家庭,爷爷奶奶的性格变得开朗起来,对未来的生活也充满了信心。我要感谢那些和我一起照顾老人、一起奉献爱心、一起“满口谎话”的同事们,我们一起共同编织的可能是这世界上最美丽、最善良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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